和一名中学老教师聊天时了解到，他班上有几个进入青春叛逆期的学生很羡慕李敖、韩寒特立独行，“觉得很拉风”，于是也依样学样，数学试题上故意用文言文作答，语文课上向老师提问不着边际的无厘头问题，甚至有人想退学写作，而其实他连基本的语法都不懂。如此种种怪诞行为，让这位老教师现在一听到“特立独行”这个词，就有些心惊肉跳。
这种趣事并不是第一次耳闻。一段时间以来，在某些名人的示范下，在媒体的大力渲染下，追求惊世骇俗、特立独行，已被天然视为有自由之人格、独立之精神的外在表象。确实，很大程度上，这些名人身上表现出的特立独行，不仅看起来潇洒，且是不与世俗同流的价值观宣言。这种向外界包装展现出的光辉形象，对大众尤其是叛逆心很强的青春期少年，极具魔力，他们很容易产生效仿心理。
然而，特立独行不是一味出格，那些故意反其道而行之，追求“鹤立鸡群”“南辕北辙，以丑为美、针锋相对、偏偏如此，单纯追求形式上的反差，算不得真正的特立独行。
真正的特立独行不是一场僵硬的形式化表演，而是一种认知信念的自然流露。大翻译家辜鸿铭在清朝覆灭后，依然拖着辫子走在北大校园里，成为当时一怪。此举不是行为艺术表演，而是出于他对新文化的怀疑与对旧文化固执地偏爱。在新旧时代交替之际，他的这种特立独行，是在别人改变他不变，反差强烈的环境中自然而然凸显的。如果今天某个迷恋旧文化的人想照章效法，留起同样的大辫子上街，就纯粹是一出程式化的滑稽行为艺术表演了。
回望过去，历史上奇人的特立独行，之所以看起来魅力无限，源于他们有着对真善美的清醒坚持，对个人存在价值的不懈探寻，表面是出类拔萃、与众不同，内在是非常人所能及的智慧、勇气、毅力。面对千夫所依然我行我素，无所不为的杀人魔王张献忠，算不上特立独行;苦行70余年，重庆大足高僧赵智凤知其不可为而为之，留下今日的世界文化遗产大足石刻，是前无古人、后无来者的特立独行。阿Q自认自轻自贱是天下第一，为“天下第一”名号洋洋得意，这不是特立独行;千古奇丐武训不顾冷眼，行乞三十年也要办学校，才是无人可及的特立独行。
在今天盛行网红、一部分年轻学生竞相“特立独行”的情境中，该明确：不学无术，佯狂欺世，愤青反智，不是特立独行。珍惜时光，读书求学，独树一帜，自成一派，正如最近有几位90后青年才俊已经独当一面，当上名校教授、担任学院副院长，这样的出类拔萃，才算是特立独行。
文/代人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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